第(1/3)页 鹿鸣书院里的日子,总是过得格外快。 每日听讲、做注、替薛明阳谋划应付各种考校。 时间就像是从指缝里漏下去的细沙。 一晃眼,便到了书院放假的日子。 顾辞收拾了一个简单的蓝布包袱,准备回清河村看看。 薛明阳早早就安排妥当了。 他特意吩咐管家薛福,套了府里那辆最稳当的青帷骡车。 长贵坐在车辕上,甩着马鞭,一路将顾辞送出了城南。 秋日的风顺着车帘缝隙吹进来,带着几分凉意。 顾辞靠在车厢壁上,闭目养神。 骡车在官道上跑了不到一个时辰,便到了清河村的村口。 顾辞没有让骡车进村。 村里人多眼杂,免得惹来太多闲言碎语。 沿着村里那条坑洼不平的土路往里走。 几个蹲在田埂上抽旱烟的村汉看见他,笑着打招呼。 “辞哥儿回来了。” 顾辞一一礼貌点头,脚步不停。 走到顾家小院门前。 推开院门,院子里没人。 鸡窝旁边的食槽空了大半,几只芦花鸡蹲在墙根底下打瞌睡。 堂屋门半掩着,里头传来顾仲义摇头晃脑的读书声。 “所谓修身在正其心者,身有所忿懥,则不得其正……” 读到一半卡了壳,停了两息,又从头来。 “所谓修身在正其心者……” 顾辞没去打扰。 他绕过堂屋,拐进灶房。 灶房不大,两口土灶并排挨着,灶台上搁着一只缺了角的陶罐,里头咕嘟咕嘟煮着什么东西。 王氏蹲在灶膛前添柴,袖口卷到肘弯,手指上缠着一圈搓麻绳磨出来的粗布。 听见脚步声,她回过头。 “辞哥儿?” 王氏的眼睛一下子亮了,膝盖撑着灶台沿站起来,在围裙上擦了擦手。 “怎么不提前捎个信?娘也好多煮点。” “书院临时放的假,来不及捎。” 顾辞把包袱搁在灶台旁边的矮凳上,解开布结。 “赵婶给的枣泥糕,还有两块酱肉干,月银在最底下。” 王氏的手伸过去,先摸到了酱肉干。 她捏了捏那硬邦邦的肉条,鼻子凑上去闻了闻。 “这肉……好香。” “晚上切了拌到菜里,够全家吃一顿。” 王氏点点头,把肉干和枣泥糕小心翼翼放到灶台最里侧的干燥角落。 月银她没急着数,用布包好,揣进了怀里。 “你爹在屋里念书呢。你大伯上午去河边帮人扛木头,挣了十五文,晌午才回来,这会儿也在温书。” 顾辞“嗯”了一声。 他蹲到灶膛前,拿起旁边的火钳,把灶膛里歪出来的几根柴火拨正。 “娘,我来烧。你歇会儿。” “哪用得着你,你在外头也累。” “烧个火不累。” 顾辞已经坐到了灶膛前的矮墩子上,火钳往灶膛里一捅,火苗窜了起来。 王氏拗不过他,站起身去灶台那边搅陶罐里的稀粥,嘴里念叨着。 “你祖母前两天腿又疼了,你大伯母给她揉了一宿。” “你走之前带的那个膏药还剩半贴,你祖母舍不得用,说要留着过冬……” 顾辞一边听,一边往灶膛里添柴。 火光映在他脸上,忽明忽暗的。 王氏絮絮叨叨说了一阵家里的事,大多是些鸡毛蒜皮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