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一炷香烧到了底。 孙画师从椅子上站起来,拍了拍袖子上的茶渍。 “时辰到了。都把画搁到前面来。” 学子们陆续起身,将自己的画作送到讲堂前方的长案上。 二十多张宣纸铺了一排,大大小小的古寺在纸面上各显神通。 有的寺画得宏伟壮观,有的寺画得小巧玲珑,有的用云遮,有的用树挡。 但不管怎么遮、怎么挡,画面上都有一座看得见的寺。 孙画师从左往右走了一遍,偶尔停下来看两眼,偶尔嘬一下牙花子,但始终没开口。 走到赵文翰那幅画前,他停的时间最久。 “赵文翰。” 赵文翰起身。 “学生在。” 孙画师伸手在画面上那座半隐云雾中的飞檐古寺上方虚虚点了点。 “笔法老练,构图讲究。这寺画得好,飞檐的线条尤其见功力。云雾的留白也恰到好处,是今日所有画作里技法最扎实的一幅。” 赵文翰微微颔首。 “先生过奖。” 孙画师话锋一转。 “不过嘛。” 他抬手指了指木板上那四个字。 “题目叫深山藏古寺。你这寺,藏了吗?” 赵文翰一怔。 “学生以云雾遮掩半截寺身,正是取一个藏字。” “云雾遮了一半,还露着一半。” 孙画师摇了摇头。 “露了一半,那叫半藏,不叫藏。你的寺,观者一眼就能看见。好看是好看,但没藏住。” 赵文翰的嘴唇动了动,没有辩驳。 他坐回去的时候,眉心拧着一个浅浅的结。 孙画师继续往右走。 一幅一幅看过去,点评都差不多。 “画得太实了。” “这也是露着的。” “构图倒是用心,但寺还是一眼就看到了。” 看到最后,他翻起最后一张纸。 手停了。 层峦叠嶂的远山,蜿蜒的小径,几棵老松。 小径尽头,一个光头小和尚挑着水桶往深山里走。 画面上没有寺。 一丁点都没有。 孙画师举着那张纸,盯了足足五六息。 讲堂里安静下来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