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颐福堂的正堂内。 鸦雀无声。 众人皆已到齐,乖巧地坐在各自的位置上,等待着老夫人发话。 老夫人端坐于主位之上,一身深青色的褙子,发髻梳得一丝不苟,只簪着一支碧玉簪,手中捻着一串沉香木佛珠。 那佛珠也大有来历。 是当年老侯爷从战场上带回来的战利品,据说是某位番邦贵族的心爱之物,如今已陪了她三十余年。 珠子被岁月打磨得温润光滑。 在指尖轻轻转动时,发出细碎的摩挲声。 “嗒——嗒——嗒——” 那声音不紧不慢,一下一下,像某种无声的催促,又像岁月悠长的叹息。 堂内众人皆垂首静坐,无人敢出声。 老夫人捻了两圈佛珠。 终于开口。 声音不高,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:“今日叫你们来,是有件事要交代。” 众人皆抬眼看去。 老夫人继续道:“我与侯爷都接到了宫里的帖子。今年的宫宴,定在七日后。” 宫宴? 裴辞镜微微一怔,旋即反应过来。 是了,快年末了。 每到这个时候,宫中便会举办大型酒宴,邀请朝中重臣及其家眷赴宴,这传统从大乾太祖年间便开始了,一百多年从未间断,除非遇上严重的天灾人祸,否则雷打不动。 而这宫宴的性质,大抵和前世公司的年会差不多。 裴辞镜没参加过,但前世在公司混过几年,对此间内容也能猜测一二——无非是皇帝借着酒宴拉拢群臣,犒劳这些“朝廷牛马”一年来的辛苦,鼓励他们在新的一年里再接再厉,共同建设美好大乾。 顺便再画几个大饼。 他心里暗暗吐槽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 只不过,这宫宴的门槛可比前世的公司年会高多了。 不是什么人都能去的。 只有达到一定品级的高级官员,才会收到宫里的邀请,而像威远侯府这样的勋贵之家,有资格赴宴的,也不过两人—— 一是老夫人。她是前威远侯夫人,当年跟着老侯爷上过战场,封得二品诰命夫人,含金量自不必说。 二是威远侯裴富成。他袭承了爵位,且驻守过边疆,上过战场,立过战功,自然亦在邀请之列。 至于侯夫人李氏…… 她虽也有诰命在身,但是侯爷用军功换取,自身并无贡献,所以获封的品级尚差一线,并未在受邀之列。 不过这不是问题。 品级高的、地位尊崇之人,是有资格带人赴宴的。 如老夫人可带一女眷,侯爷裴富成可带一男丁,只是这人选需提前定下,上报宫中,好让内侍省提前安排席位。 在往年这个时候,老夫人带的自然是侯夫人李氏——这是给她作为侯夫人的体面,是威远侯府对外展示的“嫡长”姿态。 侯爷带的则是世子裴辞翎。 因为他是爵位继承人,需要在这些场合露脸,早早熟悉朝堂人物,认识那些将来要打交道的权贵。 至于二房…… 裴辞镜心里门儿清。 二房一则是庶出,二则是他老爹裴富贵本人并无官职,跟这事儿根本沾不上边,所以往年老夫人和侯爷带谁赴宴,从来都是大房内部的事,与二房无关,也无需拿到全家面前商议。 可今日,老夫人偏偏召集了全家。 莫非—— 情况有变? 裴辞镜心里暗暗琢磨,偷偷瞟了瞟旁边的沈柠欢。 娘子不愧是娘子,依旧端坐如仪,眉眼间看不出任何波澜,仿佛老夫人说的不过是“今日天气不错”之类的寻常话。 那双素手交叠放在膝上,姿态优雅得可以入画。 裴辞镜收回目光。 继续等着老夫人发话。 老夫人又捻了圈佛珠,目光扫过众人,缓缓开口:“今年的宫宴,就带辞镜和柠欢你们二人前去。这几日好生准备,莫要失了礼数。” 话音落下,堂内静了一瞬。 那一瞬间的寂静,像一块石头投入深潭,水面先是一滞,然后才缓缓泛起涟漪。 裴辞镜心有预料,知道会有所变化,但还是愣了下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