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正月初五。 迎财神的好日子。 清河村的土路上积了一层薄雪。 顾伯礼揣着手走在前面,那双新换的厚棉鞋踩在雪地上,发出细碎的咯吱声。 顾辞落后半步跟着,穿了件青色棉袍。 “辞哥儿,一会到了刘家,你就在旁边看着。” 顾伯礼摸了摸怀里的布包。 里面是整整五十两银锭。 十五年前,老太爷为了凑钱给他和二弟去府城参加院试,咬牙把祖上传下来的十亩上好水田典当给了村头的刘财主。 典当期签的是十五年活契。 只要期限没过,拿着原价五十两就能把地契赎回来。 这是压在顾伯礼心头最重的一块石头。 他觉得自己和二弟是家里的罪人。 如今家里靠着侄子有了银钱,他头一件事就是要拔了这根刺。 “大伯觉得今日这田能痛快赎回来?” 顾伯礼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侄子,挺直了腰板。 “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,他刘德贵难不成还敢不认账。” 顾辞唇角微微扬起。 大伯到底还是读死书的脾气,把这世道的人心想得太讲规矩了。 “刘财主是个生意人。” “咱们顾家年前刚盖了青砖大瓦房,全村人都看见了。” 顾伯礼皱起眉头。 “你的意思是,他会眼红咱们家?” “不是眼红,是觉得顾家现在有油水可捞。” 顾辞抬头看向远处的青瓦高墙。 那就是村头刘财主的宅院。 两人踩着雪走到刘家大门前。 朱漆大门紧闭着,门口挂着两串红彤彤的炮仗皮,空气里还飘着一股硝烟味。 院墙里头传来几声凶狠的犬吠。 顾伯礼走上前去扣门环。 门开了一道缝,探出半个脑袋。 开门的是刘家的长工老李。 老李刚想不耐烦赶人,一看清是顾家这叔侄俩,立刻把门大敞开。 “哎哟,顾大爷,辞哥儿,快请进。” 年前顾家那场大排场的送年货,整个清河村谁不知道。 连首富家的少爷都亲自登门拜年,这顾家早就不是以前那个穷得吃树皮的破落户了。 顾伯礼端着读书人的架子微微颔首。 两人跟着老李穿过前院,进了正堂。 堂屋里生着两个旺旺的炭火盆,暖烘烘的,透着一股沉香木的味道。 刘财主刘德贵穿着一身崭新的酱紫色团花绸袄,正躺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,手里转着两颗油光水滑的闷尖狮子头。 旁边的八仙桌上摆着精致的果盘,装满了城里买来的金丝蜜枣和桂花糖块。 听见脚步声,刘德贵睁开眼。 “哎哟,原来是顾老哥。” 他没有起身,只是指了指旁边的客座。 顾伯礼走过去坐下,顾辞安静坐在大伯身旁。 “初五迎财神,顾老哥怎么有空上我这儿来坐坐。” 顾伯礼不擅长绕弯子。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布包,搁在桌面上。 “刘老弟,十五年前我爹把村东头那十亩水田典当给了你。” “按照当年的活契,五十两银子,今日我来赎回地契。” 刘德贵手里转动的核桃停了。 他瞥了一眼桌上的布包,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。 “顾老哥,你这话说的,倒像是我讹了你家的地一样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