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腊月二十,鹿鸣书院正式放假。 学子们归心似箭,纷纷收拾行囊准备回家过年。 周秉文的书房里烧着上好的银骨炭。 顾辞端端正正坐在圈椅上,神色恭敬。 周秉文手里捏着一卷翻得有些卷边的《中庸》。 他看了一眼茶几上的宣纸,目光落回顾辞身上。 “这句天命之谓性,你破题的思路很稳。” “没有掉书袋,也没有那些华而不实的辞藻。” 顾辞微微颔首,没有插话。 周秉文将书卷搁在案头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。 “这一个月的经义功课,你倒是半分都没落下。” “先生教诲,学生不敢忘。” 顾辞拱手作揖,语气十分诚恳。 周秉文捋了捋稀疏的胡须,眼底满是欣慰。 “九岁的年纪能有这份定力,实属难得。” “只是科举考场不比书院,里头的门道多如牛毛。” “过完年早些回城,把县试的保结手续办妥。” 顾辞挺直脊背,仔细聆听。 “这事马虎不得,须得找五个同考的童生互结,还要一位廪生作保。” “县衙里办事的胥吏,认钱也认人。” “若是有难处,老夫舍了这张脸,替你去县学找两位廪生。” 顾辞心头一暖,这可是实打实的恩情。 在这个重文抑武的朝代,廪生的名额何其金贵,肯为一个九岁稚童作保更是罕见。 “多谢先生费心,学生先自己去办,若真走不通,再来求先生恩典。” 周秉文满意地点了点头。 “不骄不躁,是个做学问的好苗子。” “去吧,路上大雪,当心些。” 顾辞起身作了一个深揖,退出了书房。 书院外头的空地上,停着两辆宽敞气派的大骡车。 拉车的四头大黑骡子膘肥体壮,正喷着响鼻。 薛明阳穿着一件大红色的织锦棉袍,正指手画脚地指挥几个伙计往车上搬东西。 “那个食盒放稳当点,里头都是南街买的上好糕点。” “这匹蜀锦别压着,我特意挑给辞弟他娘做衣裳的。” 顾辞拎着一个小包裹走出院门,看着满车的货物捏了捏眉心。 “你这是去走亲戚,还是去进货。” 薛明阳听见声音,立刻转过身咧开嘴。 “辞弟,你可算出来了。” 他凑上前,邀功似地拍了拍车厢的木板。 “哥这波操作够不够排面。” “这几车东西,保准让你顾家过个最肥的年。” 顾辞无奈地叹了口气,看着那堆积如山的年货。 上好的猪后腿肉挂在车檐上,肥鸡大鹅挤在竹筐里,连大儒亲笔写的春联都带了十几副。 “我是回家,不是去开杂货铺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