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赵文翰微微颔首。 “先生过奖。” 他转身要回座位。 “慢着。” 一个声音从白鹤书院的客座方向传来。 清清亮亮的,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笃定。 众人循声看去。 站起来的是一个十三岁上下的少年。 身量不高,穿一件洗得干干净净的青色学子袍,腰间系着一根白色绦带。 眉目之间透着一股同龄人少见的沉静。 庄元白看了他一眼,没有制止。 “鹤鸣,你有话就说。” 少年冲赵文翰拱了拱手。 “赵兄这三个字,笔力稳健,远胜在下所料。但在下斗胆说一句,三字之中有两字,得形失意。” 讲堂里嗡的一声。 赵文翰停住脚步,眉心微蹙。 庄鹤鸣走到残帖前头,继续开口。 “赵兄这个风字,横折弯钩写得干脆利落,骨架全对。” “但原帖这个风字的钩尾处,有一个细微的顿笔。这一笔是全字的气眼。少了这一顿,字就只有形。” 他的手指移到“远”字上。 “这个远字亦然。走之底的长度控制得很好,但原帖有一个微微的变化。赵兄写的是匀速拖出去的,少了这层起伏。” 讲堂里落针可闻。 赵文翰沉默了三息。 他重新走到残帖前,低头看了看原帖上那个“风”字的钩尾。 虫蛀掉了小半,但隐约能看出那个顿笔的痕迹。 他又看了看“远”字的转折处。 提按变化藏在笔墨的深浅里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。 赵文翰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。 “阁下说得对。” 五个字。 没有辩驳,没有找补。 庄鹤鸣冲他点了点头,走到桌案前,铺纸执笔。 “献丑了。” 他重新写了“风”和“远”两个字。 落笔的瞬间,讲堂里好几个学子的脊背不自觉挺直了。 那个“风”字的钩尾,果然多了一个极细微的顿笔。 有了这一笔,整个字在视觉上突然就活了,像是风真的在纸面上吹了一下。 “远”字的走之底,转折处先提后按,轻重变化清楚分明。 跟原帖搁在一起,几乎看不出区别。 庄元白端起茶盏,什么都没说,但嘴角的弧度比刚才明显了一点。 白鹤书院那边的学子们开始交头接耳。 有个胆大的冲鹿鸣这边笑了笑。 虽没什么恶意,但那种“果然如此”的优越感藏都藏不住。 赵文翰回到座位上,把折扇搁在桌面上,面色铁青。 他旁边的跟班凑过来,小声说了句什么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