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她忽然想起前世那些细碎的、被她忽略的片段。 有一次,侯府宴客,席间有个勋贵喝多了酒,当众嘲讽二房是“商贾之窝”,说裴辞镜是“米虫公子”,裴辞镜当时只是笑,不反驳,不恼怒,甚至还自嘲地附和了几句。 那时候她在屏风后听着,只觉得丢人。 如今想来—— 他是真的不在意,还是藏得太深? 还有一回,府里进贼,巡夜的护院追了半天也没追着,第二天,那贼却被人发现捆在后巷,手脚俱折,嘴里塞着破布。 没有人知道是谁做的。 她也从没往他身上想过。 现在…… 沈柠悦死死盯着不远处那对并肩而立的身影,牙关咬得发酸。 裴辞镜! 你到底还藏了多少事? 你若是金子,为何前世甘愿蒙尘?你若真有本事,为何前世让我守了十年活寡、受人白眼? 为何—— 为何今生,你却愿意为她展露光芒? 她的目光转向沈柠欢。 藕荷色的裙裾,月白的披帛,发间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,打扮得那样素净,站在人群里却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。 可她就那样挽着裴辞镜的手臂,而他低头看她时,眉眼温柔得像春水。 沈柠悦忽然觉得自己无法呼吸。 凭什么? 凭什么她是嫡女,自己是庶女? 凭什么前世她嫁入威远侯府正门,成为世子夫人,最终封一品诰命国公夫人,而自己只能守着那个“无能”的裴辞镜,在二房的角落里熬干十年青春? 凭什么今生她明明抢走了世子,明明占据了“她该有”的位置—— 可沈柠欢就算嫁进二房,嫁给她前世那个“不成器的夫君”,却过得比前世还要滋润? 她不缺银钱。 二房是商贾出身,穷得只剩下钱。 婆婆周氏把成箱的首饰往她屋里抬,珍宝玉石,赤金点翠,恨不能将整个盛京的珠宝铺子都搬来给她。 她夫妻和睦。 那个前世对她冷漠疏离的裴辞镜,今生却把沈柠欢捧在手心里,他为她读书,为她备考,为她展露藏了十八年的锋芒。 甚至—— 他甚至带着她,爬上那棵千年银杏,只为将一对福牌挂在最高的枝头。 而她呢? 沈柠悦缓缓低下头。 她看着自己的手。 纤细,白皙,曾经在沈府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闺阁小姐,如今这双手,要自己梳头,自己更衣,自己去应付那些踩低捧高的婆子丫鬟。 侯夫人克扣她的份例。 裴辞翎被禁令束缚,任职前不得与她行夫妻之事,她原本指望着尽快怀上子嗣,以此为倚仗,可那道禁令生生打乱了她的计划。 好不容易禁令解了,裴辞翎去了三千营。 他回来过两次。 可那两次…… 沈柠悦闭了闭眼。 他说忙,说职事繁重,说累了,他虽然在自己的房里过夜,却如同块石头一般躺在旁边。 他们之间,不知从何时起,隔了一层看不见的东西。 那层东西薄如蝉翼。 却厚逾城墙。 她试着主动,裴辞翎温和地避开。 不对劲。 一切都不对劲。 前世,裴辞翎一就任便是三千营副千户,正五品,实权在握,是威远侯亲自为他打点的前程。 可今生—— 今生他只是个百户。 正六品。 她问过他,他只说是“父亲的意思,自己寸功未立,不宜刚赴职就站得过高,百户之位刚刚好”。 可她不信。 她在侯府这些日子,看得很清楚。 威远侯看世子的眼神,已经变了。那曾经满满的期许与骄傲,如今掺了审视,掺了失望,甚至……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冷淡。 是因为那件事吗? 因为她和他在沈府正厅跪着,衣衫不整,被两家长辈撞破? 沈柠悦死死攥紧袖口。 不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