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送走了威远侯府一行人,沈府扇厚重的紫檀木门缓缓合拢,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,仿佛将白日里那场荒唐与尴尬一并关在了门外。 沈忠诚并未回后院,而是独自走进了书房。 他屏退左右。 房中只余他一人。 烛火未燃,暮色从窗外漫进来,将满架典籍染成一片沉郁的暗蓝,他立在窗前,手中捧着一卷《吏治通鉴》,目光却久久落在庭中那株百年老梅上——枯枝遒劲,在渐沉的暮色里沉默如墨。 女儿的话,如暮鼓晨钟,敲得他脊背发凉,却又豁然开朗。 “这换婚之事,虽是阴差阳错,但对父亲来说,倒也不是件坏事,您如今竞选吏部尚书风头正盛,两家亲事受挫,圣上反倒更加放心!” 是啊。 他怎么就忘了呢? 吏部尚书,掌天下文官铨选、考课、封爵、勋赏,权柄何其之重,皇上近年来对结党之事愈发敏感,自己若在此刻再和别家强强联姻,落在天子眼中,岂不是公然结党、贪图权柄? 冷汗浸湿了中衣。 “糊涂……真是糊涂!” 沈忠诚低声自语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卷边缘。那泛黄纸页的粗糙触感,让他稍稍定神。 他缓缓转身,望向窗外。 天际最后一抹霞光正被夜色吞噬,云层翻涌如泼洒的朱砂,又似……干涸的血迹。这盛京的官场,何尝不是如此? 表面光鲜,底下却是暗流汹涌。 一步踏错。 便是万劫不复! “欢儿……”他低声自语,眼中情绪复杂难辨。 可惜了。 当真可惜了。 这般敏锐的政见,这般通透的洞察,如此审时度势、权衡利弊的能耐,竟生在女儿身,若是男儿,假以时日,入阁拜相亦非难事。 相比之下,他那在外地办案、勤恳有余却灵慧不足的嫡子沈明轩,倒显得平庸了。 沈忠诚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心中那点因“低嫁”而生出的不甘与惋惜,此刻已烟消云散。 换婚,已成定局,且是最好的结局! …… 沈府祠堂坐落在宅院最深处。 高耸的屋脊在黑暗中只余模糊轮廓,宛如蛰伏的巨兽。两扇沉重的柏木门扉紧闭,门环上的铜兽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 祠堂内,长明灯幽幽燃着。 豆大的火苗在穿堂风中摇曳不定,将列祖列宗的牌位映照得忽明忽暗。香烛气味混合着陈旧木料的气息,弥漫在肃穆的空气里。 沈柠悦跪在冰冷的蒲团上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