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 那是一个笑-《全县每人每天给我一块钱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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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下铺的女孩是湖南的,在电子厂上夜班,白天睡觉,两个人作息刚好错开,住了半年说过的话不超过二十句。

    工厂倒了,老板跑了,三个月的工资,一分没拿到。

    厂门口贴了一张A4纸,打印的,说公司经营困难,暂停运营,欠薪问题将依法处理。

    "依法处理"四个字她看了三遍,然后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她没有去劳动局,没有去拉横幅,没有在厂门口哭。

    不是不想,是没有力气。

    维权要时间,要精力,要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里跑来跑去填表排队,而她连下个月的房租都付不起。

    她只是收拾了行李——一个编织袋,装着两件换洗衣服和一双拖鞋——买了一张最便宜的硬座票,回来了。

    回来之后,她在县城找了三份工作。

    第一份是超市理货员,干了一周,老板说她手太慢,辞了。

    第二份是饭店洗碗工,干了四天,手上的旧伤口裂开了,血混在洗洁精里,疼得握不住碗。第三份没找到。

    然后她听说了陈峰的厂。

    四千二。

    她慢慢坐起来,把枕头底下的手机又拿出来。不是看短信,是打开计算器。

    房租,四百。水电,大概六十。吃饭,省着点,一天十五,一个月四百五。手机话费,最低档,十八。

    加起来,九百二十八。

    四千二减掉九百二,剩三千三。

    三千三百五十六块。

    这个数字在计算器的屏幕上亮着,她盯着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屏幕上的数字是黑色的,背景是白色的,干干净净,像是印在纸上的。

    但它不是白条。它是银行短信,是真的到了卡里的钱,是她现在就可以去ATM机上取出来的、一张一张数得着的钱。

    她想起在深圳的时候,每个月发了工资——如果能发的话——她会把钱分成四份。

    房租一份,吃饭一份,寄回家一份,剩下的存起来。

    存的那份永远最少,有时候只有两三百块,有时候一分都剩不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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