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人家自己把底牌全掀了,不仅不觉得丢人,还把“靠双手吃饭”搬出来,谁要是再往下踩,那就是觉悟不高了。 气氛正僵着,一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年轻女人端着个白瓷托盘走了过来。 这是陆家远房的一个表嫂,名叫周萍。 她娘家老子在市里一个科室当科长,平时在大院里最爱显摆自己见多识广。 刚才在饭桌上,王丽被沈兰训斥了一顿,周萍心里早就憋着一股劲。 这会儿见许南在这儿大谈摆摊卖肉的事,她忍不住想给这个乡下女人一个下马威。 “弟妹,刚才饭桌上见你没怎么吃甜的。来,尝尝这个。”周萍把白瓷托盘往茶几上一放,往许南面前推了推。 托盘里摆着几块烤得金黄的西式点心,旁边还配着一把精致的银色小叉子。 “这叫黄油起酥,友谊商店刚进的洋点心,外头买不着。这得配着红茶吃,用旁边这小叉子,别直接上手拿,容易弄一手机油味儿。” 周萍说这话的时候,下巴微微扬着。 她就等着看许南不知道怎么用叉子,或者吃相粗鲁出洋相。 乡下卖卤肉的,哪里见过这种金贵的洋玩意儿。 许南看着盘子里那几块点心。 她并没有像周萍预想的那样露出局促的神色。 许南放下手里的白瓷茶杯,捏起那把银色小叉子。 她没有去插那块点心,而是用叉子尖轻轻拨了拨表层的酥皮。 细碎的酥皮簌簌掉落在托盘里。 “表嫂费心了。这黄油起酥闻着奶味重,用的是大开酥的手法。” 许南把叉子放回原处,“不过这东西,我吃不惯。” “吃不惯也正常。” 周萍扬起下巴,“友谊商店的稀罕物,一般人闻见这黄油味都嫌膻。弟妹以前在乡下,平时也就吃点窝头咸菜,这洋玩意儿吃不习惯也别勉强。” 二婶和三婶端着茶杯,互相交换了一个看好戏的眼神。 许南没恼。她伸手抽了张纸巾擦擦指尖。 “表嫂误会了。我不吃,不是因为稀罕,是觉得它做法太糙。” 周萍音调拔高:“糙?这可是外国点心!” “外国的就一定精细?” 许南指了指盘子里的起酥,“这黄油起酥仗着黄油本身的脂香味重,盖过了面粉的麦香。为了追求口感,糖和油下得死手,吃两口就得喝浓茶压腻。至于这开酥的法子,老祖宗几百年前就玩透了。” 她看向周萍,语气淡淡道。 “苏式糕点里的暗酥、明酥、半暗酥,哪一样不比这费功夫?咱们的千层酥、荷花酥,用猪油揉面,讲究层次分明,薄如蝉翼。起酥的层数比这黄油点心多一倍不止。中国人的点心讲究茶食搭配,甜咸交织,入口即化还不腻人。比起咱们自己的手艺,这外国点心,只能算是粗粮重做,上不得大台面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