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院子里的人散了大半,剩下的几个本家亲戚也都识趣,帮着把地上的草屑和包装纸归拢归拢,打了声招呼各自回家。 原本喧闹的李家大院,这会儿只剩下还在冒着热气的灶台,和堆满半个院子的家电家具。 二婶拿着把扫帚,在那台还没拆封的电视机箱子周围转悠,像是在画个圈,生怕地上的土沾上了那金贵的纸壳子。 李二根手里拿着那个还没捂热乎的手电筒,光柱在院子里扫来扫去。 一会照照那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,一会又去照照那台蝴蝶牌缝纫机。 “孩儿他娘,你数数,这箱子数对不对?”李二根蹲在地上,伸手摸了摸那缝纫机的机头,“刚才乱糟糟的,别让人顺手牵羊摸走个零件。” “数了三遍了。”二婶直起腰,拿袖子抹了把汗,“一样不少。你别在那瞎操心,赶紧去把大门插上。” 几个孩子围在那堆东西跟前,眼珠子滴溜溜地转。 二婶家的小儿子虎子,今年刚满七岁,正是狗都嫌的年纪。 他盯着那放在八仙桌上的一大包大白兔奶糖,口水都要流到脚面上了。 虎子伸出脏兮兮的小手,刚想去摸那装糖的袋子。 “啪”的一声。 二婶手里的扫帚把精准地抽在虎子手背上。 “作死啊你!”二婶竖着眉毛,“那是明天酒席上用的,也是你能动的?满手的泥,别给摸坏了。” 虎子把手缩回去,在那打补丁的裤子上蹭了蹭,嘴巴一撇就要哭。 陆定洲正靠在卡车的大轮胎旁抽烟,听见动静,眼皮掀了掀。 他吐出一口烟圈,还没来得及说话,就见虎子眼珠子一转,迈着小短腿蹬蹬蹬地跑到了他跟前。 虎子仰着头,看着这个比自家门框还高的男人,吸了吸鼻涕。 “姐夫。” 这一声叫得脆生生,响亮得很。 院子里的空气静了一瞬。 二婶吓了一跳,举着扫帚就要过来拉人:“这孩子……” “别动。”陆定洲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,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扬了扬。 他蹲下身子,视线跟虎子平齐,那张平时看着凶神恶煞的脸,这会儿倒是带了几分笑模样。 “刚才叫我什么?” 虎子胆子大,盯着陆定洲兜里露出来的一角糖纸:“姐夫!大姐夫!” 陆定洲乐了,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。 他伸手在虎子那剃得青皮的脑袋上胡噜了一把,手劲不小,搓得虎子脑袋直晃。 “行,冲这一声姐夫,没白疼你。” 陆定洲站起身,过去长臂一伸,直接把桌上那一整包大白兔奶糖都拎了起来。 那是足足两斤重的一大包,供销社里都要凭票抢的紧俏货。 他把糖往虎子怀里一塞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