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胡丞相,您怎么来了?” “李善长呢?”胡惟庸没有回答他的问题。 毛骧沉默了一瞬,侧身让开,指了指正堂最里面那具盖着白布的尸体。胡惟庸走过去,蹲下来,掀开白布的一角。 李善长的脸露出来,闭着眼睛,面色发青,嘴唇乌紫,嘴角还有一丝干涸的白沫。他的官服穿得整整齐齐,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,像是知道自己要死,特意收拾过的。 胡惟庸看着这张脸,看了很久。这张脸他看了几十年,从意气风发看到两鬓斑白,从高高在上看到此刻躺在地上,再也不会睁开眼。他把白布盖上,站起来,转过身看着毛骧。 “怎么回事?” 毛骧把手里的册子合上,低声道:“今天下午,我们的人发现李府不对劲。大门紧闭,叫门没人应,翻墙进去一看,满府的人都已经死了。上至李善长,下至洒扫的下人,一共七十三口,全部服毒自尽。” 胡惟庸的眉头皱起来:“全部服毒?七十三口人,没有一个人反抗,没有一个人逃出来?” 毛骧摇头:“没有。我们查过了,门窗都是从里面关上的,没有打斗的痕迹,也没有挣扎的痕迹。每个人都是在自己的位置上死的,有的在吃饭,有的在看书,有的在睡觉,像是突然之间就倒了。” 胡惟庸没有说话。他走到最近的一具尸体前,掀开白布看了一眼。是个年轻的丫鬟,十五六岁的样子,脸很白,嘴唇发紫,手里还攥着一块没绣完的帕子。她死的时候大概正在绣花,连反应都没来得及。 “是中毒?”胡惟庸问。 毛骧点头:“仵作初步验过了,是砒霜。每个人体内都检出了砒霜,剂量不小,足以致死。” “谁下的毒?” 毛骧沉默了一下:“还不确定。但臣怀疑,不是自愿的。” 胡惟庸转过身看着他。毛骧指了指李善长的尸体:“李善长是什么人?当朝太师,一人之下万人之上。他要死,怎么死不行,非要拉上全家七十三口人陪葬?他那个小孙子才三岁,他能狠得下心?” 胡惟庸没有说话。 毛骧继续说:“而且,我们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地方。李善长的书房里,所有跟朝政有关的书信、奏折、文稿,全都不见了。书架是空的,抽屉是空的,连暗格都被人翻过了。如果是自杀,他为什么要销毁这些东西?如果是他杀,那凶手为什么要带走这些东西?” 胡惟庸站在正堂里,看着地上那一排盖着白布的尸体,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线头,忽然开始往一处聚。 李善长不是自杀的,是被人灭口的! 有人知道事情要败露,抢在锦衣卫前面,把李善长全家杀了,把他书房里的东西带走了。这个人是谁?为什么要杀李善长?跟若曦被绑有没有关系?跟替嫁的事有没有关系? 胡惟庸想得出神,毛骧在旁边等了一会儿,见他不说话,低声道:“胡丞相,臣已经让人去请陛下了。这件事太大,臣做不了主。” 胡惟庸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他走到正堂门口,站在台阶上,看着灰蒙蒙的天。十一月的风很冷,吹在他脸上,像刀子割。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他第一次见李善长的时候。 那时候他还是个刚入朝的小官,李善长已经是中书省平章政事,穿着紫色的官服,坐在公堂上,威风凛凛。他跪在下面,听李善长说话,每一句都记在心里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