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绣楼之内,胡若曦独坐窗前。 胡氏走后,她心中并不平静。堂姐那些话,句句都戳在她心上——粗鄙武夫,满手血腥,道不同不相为谋。 这些,她以前也是这样想的。 可现在,她不确定了。 那个人,真的粗鄙吗?她在慈宁宫见他,举止沉稳,进退有度,比许多世家公子还要得体。那个人,真的只懂杀人吗?他能在雁门关十年,从一个小兵杀到镇北侯,靠的不只是蛮力,还有谋略和胆识。 那个人,真的与她不是一路人吗? 她不知道。 她只知道,她开始想了解他了。想了解他在雁门关的日子,想了解他为何对徐妙锦那样温柔,想了解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。 “春杏。”她轻声唤道。 “小姐。”春杏推门进来。 “再去打听打听。”胡若曦顿了顿,“打听他在雁门关的事,越多越好。” 春杏一怔,随即点头:“奴婢省得。” 她转身要走,又被叫住。 “还有……”胡若曦犹豫了一下,声音很轻,“打听他喜欢什么,不喜欢什么。平日里除了练武,还做什么。” 春杏忍不住看了小姐一眼——那个素日里提起镇北侯便咬牙切齿的小姐,此刻脸颊微红,眼中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芒。 她心中暗笑,面上却一本正经:“奴婢知道了。” 房门轻轻关上。 胡若曦重新坐回窗前,望着院中那株桂花树,轻轻叹了口气。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,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。她只知道,那个人,好像不是她以为的那种人。而她,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他了。 窗外,桂花依旧,甜香阵阵。 少女心事,如那花香一般,悄然弥漫,却不知飘向何方。 胡府书房,胡惟庸正翻阅各地送来的公文。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。 “老爷。”管家的声音响起,“表小姐求见。” 胡惟庸眉头微微一挑:“让她进来。” 片刻后,胡氏推门而入,恭恭敬敬行了一礼:“侄女见过伯父。” 胡惟庸放下手中公文,淡淡道:“何事?” 胡氏犹豫了一下,低声道:“伯父,侄女今日去看望若曦表妹,发现她……她好像对镇北侯改主意了。” 胡惟庸神色不变:“哦?” 胡氏将今日在绣楼的对话一五一十说了,添油加醋,将胡若曦替常昀说话的情形描绘得格外详细。说完,她小心翼翼观察胡惟庸的脸色。 胡惟庸沉默片刻,淡淡道:“知道了。” 胡氏一怔:“伯父,您不担心吗?若曦表妹她——” “她改主意,是好事。”胡惟庸打断她,“镇北侯是她未来的夫君,她若能心甘情愿嫁过去,比整日哭闹强得多。” 胡氏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 胡惟庸看了她一眼,目光平淡,却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。 “你有心了。下去吧。” 胡氏心中一凛,连忙行礼告退。走出书房的那一刻,她脸色阴沉得可怕。 胡惟庸竟然不阻止?他难道不怕胡若曦真的对常昀死心塌地? 不,她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。 胡氏咬了咬牙,快步离去。 书房内,胡惟庸重新拿起公文,嘴角却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。 那丫头,终于开窍了。 他放下公文,走到窗前,望着远处开平王府的方向,低声自语: “常昀啊常昀,你究竟是个怎样的人?能让那丫头——也动了心。” 窗外,夕阳西斜,将整个应天府镀上一层金色。 而那座刚刚竣工的镇北侯府,在夕阳下熠熠生辉,静静等待着它的主人。 以及,那位即将入主的女主人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