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看懂了吗?”沈一鸣画完最后一笔,抬起头。 “大致懂了。”陆怀民说,“但具体到编程实现......” “程序是现成的。”沈一鸣从抽屉里取出一卷穿孔纸带: “是用ALGOL语言写的,去年为了另一个课题准备的,现在需要根据我们这个新模型修改参数和边界条件。” 他展开纸带,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孔,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神秘。 这就是1978年的“程序”。 没有屏幕,没有键盘,所有代码都要先写在纸上,然后由专门的打孔机打成纸带。 修改程序意味着要重新穿孔,如果中间出错,就要在纸带上贴补丁,或者干脆重来。 但陆怀民知道,1978年打孔编程仍然存在并被广泛使用,但它正处于被快速淘汰的“剧变前夕”。 1977年,“微型计算机三巨头”Apple II、Commodore PET、TRS-80 Model I上市,编程和加载程序实现通过键盘和磁盘完成,此后几年,穿孔卡片迅速被淘汰,成为“古老的历史”。 但是现在,这仍然是他们攻坚克难所依赖的利器。 “周伟,你下午把程序改好。”沈一鸣把纸带递给周伟: “雪梅,你负责准备输入数据。怀民,你先看,不懂就问。” “是。” 实验室里的气氛紧张而有序。 窗外的雨下大了,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,但没有人抬头看一眼。 时间在笔尖与纸张的摩擦声中流逝,傍晚六点,广播响了。 “先去吃饭。”沈一鸣放下钢笔,揉了揉发酸的手腕: “吃完饭,周伟和怀民回来开始值班。雪梅,你回去休息,明天早上来接班。” 雨还在下。四人撑起两把旧伞,走进雨幕。 食堂里人不多,这个时间,大部分学生已经吃完饭了。 四人打了简单的饭菜,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。 “老师,补偿件选用C-7,但它和LC4的界面结合问题,您有具体方案了吗?”李雪梅吃饭很快,几口扒完饭,就开始讨论技术问题。 “有两个思路。”沈一鸣放下筷子: “一是设计特殊的界面结构……二是在铸造前,对C-7薄片表面进行预处理,提高其与铝液的润湿性……” 他顿了顿,补充道: “但两个方案都需要实验验证。等我们的计算结果出来,确定了薄片的形状和尺寸,就可以开始做小样试验了。” “红星厂那边,铸造师傅的经验很丰富。”周伟说,“上午我跟王总工聊天,他说厂里有位老师傅,八级铸造工,特别擅长做这种复合铸造。” “那很好。”沈一鸣点点头,“实际问题,往往需要理论计算和工艺经验的结合。我们做设计的,不能闭门造车。” 陆怀民安静地听着,慢慢扒着饭。 他的心思一半在饭桌上,一半已经飞回了实验室,飞到了那台DJS-130计算机上。 晚饭后,雨小了些。 沈一鸣和李雪梅各自回去休息,周伟和陆怀民返回实验室。 计算机隔间里,灯光昏暗。 周伟打开控制台的电源,一排排指示灯亮了起来,红的,绿的,黄的,在昏暗中闪烁着神秘的光芒。 “来,我教你基本操作。”周伟拉过一张凳子,让陆怀民坐在控制台前。 “这是电源开关,这是复位按钮,这是纸带读入器的启动开关......”周伟一个一个地介绍着: “程序运行后,这些指示灯会显示当前的状态。如果出现错误,相应的指示灯会亮起,我们要根据代码手册查找错误原因。” 陆怀民仔细地看着,记着。 这些操作虽然原始,但在1978年,这就是最先进的技术。 “我们的程序已经加载进去了。”周伟从文件夹里取出一份手写的程序清单: “现在需要输入初始参数。你看,这里是网格划分的参数,这里是材料属性,这里是边界条件......” 他一边说,一边在控制台上拨动开关,输入一个个二进制代码。 每个参数都要转换成二进制,然后通过开关设置。过程繁琐而容易出错。 陆怀民看着周伟熟练的操作,心里感慨。 这就是他们这一代科研工作者的日常:在简陋的条件下,用最原始的方式,解决最复杂的问题。 “好了,参数输入完毕。”周伟最后检查了一遍,然后按下了“运行”按钮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