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十月中旬,天黑得早。 兰姐蹲在门口,舀了点米倒进锅里。 米不多,锅里加了水,米粒沉在底下,清清寡寡的,看着就不顶饱。 阿珍蹲在旁边烧火,往灶膛里塞了几根干树枝,火苗舔着锅底,噼里啪啦响。 小梅靠在墙上,抱着膝盖,眼睛盯着锅里的水,等它开。 这间屋子不大,一进一退,外间是灶台,里面铺了两张草席。灶台是石头砌的,年头久了,裂缝里长出了青苔。 但好在门窗都还是好的,晚上的时候能抵挡住野兽,不然三人都不敢在这深山里睡觉。 这地方是兰姐小时候来过的。 她有个远房阿姑,嫁到西贡这边来,男人是打鱼的,住在这一带。兰姐七八岁的时候跟着阿妈过来一回,走了一整天的路,脚底板磨出了水泡,哭了一路。 阿姑家就是这间屋子。 那时候村子还有人住,七八户人家,都是打鱼的。 后来村子就散了。 有的搬去西贡墟,有的去了九龙,有的去了南洋。阿姑家也搬了,听说搬到了香港仔去了。 阿爸死后就跟阿姑家没什么来往,但她记住了这条路,记住了这间屋子。 二十年前的事了。 她没想到,二十年后,她会带着两个姑娘躲回这个地方。 水开了。 米在锅里翻滚,水变成乳白色,一股米香飘出来,淡淡的。 小梅吸了吸鼻子,“兰姐,好香。” 她刚进凤楼没一个月,这一个月没吃过一顿饱饭。本来就年龄小胆子也小,又在凤楼里挨打,现在更是蜷缩成一团,声音细细轻轻的。 兰姐没说话,拿勺子搅了搅,又盖上了锅盖。 “再煮了一会儿,煮稠一点,顶饱。” 阿珍往灶膛里又塞了一根树枝,“兰姐,你说这个地方,会不会有人来?” “不会。”兰姐蹲下来,把灶膛口的灰拨了拨,“这村子早就没人了,前面的几个村子也没人。从大路拐进来要走两个钟头,路不好走,没人来。” 阿珍点了点头,没再问。 小梅靠在墙上,眼睛半睁半闭的,“兰姐,你说我们要在这儿待多久?” “待多久?”兰姐看了她一眼,“待到没人找我们为止。” 小梅不说话了,她今年才十五岁,阿爸好赌,大姐、二姐早几年就被卖了,今年轮到了自己。她已经没有家了,要不是兰姐救了自己,自己早晚死在万花楼。 粥好了,锅盖掀开,不算稠,但也比清汤寡水强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