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树。全是树。密密麻麻的,从眼前一直铺到看不见的地方。每一棵都长得差不多,树干上爬满了青苔,树冠连成一片,把天遮得只剩下碎块。 他分不清方向。 从哪个方向滚下来的?不知道。 滚下来之前是从哪个方向跑过来的?也不知道。 他只记得自己一直在跑,拐了不知道多少个弯,钻了不知道多少丛灌木。 阿狐站在原地转了一圈,想找点能辨认方向的东西。树冠太密了,看不见太阳具体在哪个位置。 地上的苔藓?他蹲下来看了看,苔藓倒是长在树干的北边,但这个法子他知道,不一定准。 算了。往下走。 水往低处流,人往低处走,总能走出去。走出去再说。 他挑了一个下坡的方向,开始走。 走不快。每走一步,左胳膊就晃一下,疼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。他试着用右手托着左胳膊肘,好一点,但走起路来就不稳当了,像一只断了翅膀的鸟。 林子比他想的要深得多。 他对香港熟悉,但是对这样的林子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。 走了半个钟头,眼前还是树。又走半个钟头,还是树。蕨草越来越密,从脚踝高变成了膝盖高,再往前走,都到大腿根了。 他用右手拨开草往前走,草叶子边缘的锯齿划在手背上,一道一道的白印子,汗一浸,刺刺地疼。 渴。 嘴唇干得起了皮,舌头舔上去跟砂纸一样。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糊住了,咽口唾沫都费劲。 他停下来,靠着树干喘气。 耳朵里全是虫子叫。唧唧唧的,从四面八方涌过来,叫得人心烦。远处有鸟在叫,一声一声的,拖得老长,听着瘆人。 阿狐闭上眼睛,又睁开。 继续走。 走着走着,脚下的土变软了。踩上去噗嗤噗嗤的,鞋底陷进去,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脚泥。他低头看了看,泥是深黑色的,带着一股烂叶子的味道。 有水。 他顺着泥地的方向走。走了大概几十步,看见一条小溪。溪水很浅,窄得一步就能跨过去,水底铺着圆溜溜的石头,长满了青苔。 他蹲下来,右手掬起一捧水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