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镜头还在无声地推。 几条土狗缩在远处,直勾勾盯着这辆挂着两面红旗的破摩托。 少年站在窄巷口,手里还拎着半塑料桶水。 他转过脸了。 那张脸完完全全暴露在镜头里。 眉骨的起伏,鼻梁的走势,嘴角的弧度。 还有额头靠近发际线的地方,一道浅白色的旧疤。 不细看根本找不出来。 可雷泽宽看见了。 监视器后,李谦摁着对讲机,半天没放出声来。 他原以为按照江辞的脾气,这会儿眼泪该下来了。 没有。 江辞一滴泪都没掉。 雷泽宽只是空了。 他身上那点活人味儿全散了。 下一秒,这具空壳又被眼前这一丁点火星子,硬生生燎活了。 他往前迈了一步。 那条好腿的膝盖早就软了,鞋底在滑溜溜的烂泥里打了个滑。 曾帅就站在这边,本能地一把钳住他的胳膊:“叔。” 雷泽宽根本没听见。 他只是盯着那个拎水的少年。 曾帅心口一紧,慢慢松开了手。他不动声色地挡在了雷泽宽侧后方,护着。 镜头贴着泥水面,平滑前推。 雷泽宽深一脚浅一脚,跌跌撞撞地往少年那边挪。 少年愣在原地,被他这种渗人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,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。 水桶一晃,脏水“哗啦”泼在泥巴地上。 雷泽宽停住了。 他怕吓着人,拼命往下压着嗓子:“你……你叫啥?” 小演员没答话。 院子里忽然拔高了一声尖利的女嗓:“阿海!你杵那儿干啥呢!” 话音未落,一个系着油腻围裙的中年女人冲了出来。 她两手还沾着带血的鱼鳞,一看外头这阵势,脸色立马变了。 她三两步窜过来,一屁股挡在少年面前。 紧跟着,“哐当”一声门响,一个黑瘦男人也从屋里踅摸出来,手里倒提着一把刮鱼鳞的短刀。 刀口不长,但他手背上的青筋全崩着。 女人一把将少年生拽到背后,恶狠狠地瞪着雷泽宽:“你谁啊?眼珠子抠出来贴我家孩子身上了?看啥看!” “我……” 男人往前逼了一步,手里的刀一翻:“外地来的?” 李谦的心脏吊到了嗓子眼。 这场戏有群演,有场面调度,也有预设的肢体冲突。 可江辞现在的状态太真了。 那种病态的执拗和卑微,真到让监视器前的人都恍惚了,这到底是那个满嘴跑火车的江辞,还是在路上活生生走失了十五年的雷泽宽? 李谦没舍得喊停。 他死盯着屏幕,从牙缝里往外挤指令:“镜头跟紧,别断。” 摄影机稳稳地咬住特写。 雷泽宽笨拙地抬起手,反向指着身后那辆破摩托。 手抖得不成样子,指了两下才勉强指准车尾的旗子。 “我……找孩子。” 女人像被点着了火的炮仗:“找孩子找我们家门口来了?你什么意思?讹人啊!” 男人也沉了脸:“别他妈在这儿乱认亲戚!这是我们老李家养大的种!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