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全是水利耕作之事。 全是司空府分内之事。 全——是——这——些? 殿中的气氛,渐渐变得微妙起来。 那些原本紧绷着神经、等着谢千突然发难的人,此刻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复杂。 他们的目光追着谢千的手,追着他一片一片拿起又放下的竹简,追着他那永**稳的声音,心里那种“他一定在等什么”的笃定,开始一点一点松动。 他还在奏。 还在奏这些。 还在奏这些司农署的公务。 费忌的手从胡须上放了下来。 他望着谢千,望着谢千案上那卷厚厚的简册——那简册已经摊开了大半。 那些剩下的,还是这些吗? 还是说,他只是在等,等所有人放松警惕,然后—— 可谢千已经奏了多久了? 从雍邑山南里亭的粮收,到陈仓皮子里亭的粮收,到泾水沿岸的淤地,到郿邑的木材,到丰邑的桑麻,到栎阳的沟渠…… 一桩桩,一件件,全是这些。 全是这些。 可谢千什么时候才能奏完? 他还要奏多久? 还要奏多少件? 还要奏多少这些——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? 后排那些懂耕时的官员,此刻的表情却与前面那些人截然不同。 他们的眼睛越来越亮。 谢千每奏完一件事,他们的目光就亮一分。 那些数字从谢千口中念出来,落在他们耳中,就像是看见了那些沟渠里的水在流,看见了那些新开的荒地上长出庄稼,看见了那些淤地里露出黑油油的泥土,看见了那些木材被一根根运下山来,运进城里,运进那些需要修缮的宫室和仓廪。 他们看见了。 他们看见了谢千这一年做了什么。 那不是写在竹简上的字。 那是实打实的—— 粮食。 土地。 木材。 桑麻。 那是秦国的根基。 那是他们这些每天与田地打交道的人,最知道珍贵的东西。 一位老臣忍不住往前迈了半步,又生生收住脚。 他多想赞上一句:“秦有大司空,实乃秦国之幸!” 可他不敢,他只能望着谢千,望着那个坐着单独奏报的人,声音平稳得像一条河的人,眼眶忽然有些发酸。 只有经历过的才知道,秦民是如何一年一年地在地里刨食,一年一年地盼着好年景,一年一年地数着仓里的粮食,怕不够吃,怕交不上赋税,怕来年又要勒紧裤腰带。 那时候,若是有人能像谢千这样,把沟渠修好,把荒地开出来,把淤地变成良田…… 那该少受多少苦。 那该多活多少人。 他悄悄抬起手,用袖子拭了拭眼角。 没有人看见。 所有人的目光,都还落在谢千身上。 第(2/3)页